温哥华市区最后一块宝地 — 没有高架桥后的温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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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哥華市區最後一塊寶地,也將被開發……

市府决定拆除高架桥

您在溫市中心的行駛動線上,會開車經過Georgia與Dunsmuir高架橋嗎?這個70年代完工的高架橋,或許分流了一些市中心的車輛,卻也切割了市中心的風貌,多年來就有聲浪呼籲應該要拆除高架橋。 終於10月27日,溫哥華市議會歷經4小時公聽會與3小時討論後,市議員們以5票對4票通過拆除高架橋建議案。出席的偉景溫哥華市議員們都贊成此案,但無黨派協會與綠黨議員則全投了反對票。
支持拆除高架橋的市議員Geoff Meggs說,拆除高架橋等同於打開溫哥華的心臟地帶,讓溫哥華市中心風貌更開闊,住宅商圈與交通綠地等都會有新的景觀。反對的市議員George Affleck說,拆除高架橋牽涉因素很多,不僅對附近社區有影響,拆橋經費也是問題,因為相關費用在過去兩年由1億3000萬元上漲到2億元。而綠黨市議員Adriane Carr批評市府對於拆橋後的交通情況沒有做合理的規劃,再者,她提議應該由地產開發商分擔拆除高架橋的部分費用,也沒有被採納。
溫哥華市長羅品信表示,這是他上任七年來最重大的一項政策決定,但這是「一世紀僅有的一次機會」,可以讓溫哥華改變現況、變得更好的決定。他說,未來可以就此免除高架橋6500萬元昂貴的防震工程與維修費用,也重建了市中心與東端的交通道路;高架橋拆除後會有更多土地得以被利用,這些土地釋出可以興建更多可負擔房屋與公園休閒設施等,對城市居民來說是一大福音。
未來18個月,市府職員必須要籌募拆橋所需的2億元資金,也將展開公園和公共空間設計的過程,並開始蒐集當地居民對公園設計的意見,以向市議會提供更詳細的工程計劃。
但溫市長羅品信則否認市府與省府沒有對話接觸的說法,他說,在過去2年,市府職員與PavCo人員,最少會面過8次,Stone可能尙未接獲拆橋的最新進展匯報。

高架桥的过去现在未来
話說60年代的溫哥華,熱呼呼的討論著該不該像北美其他城市有一條高速公路,可以將溫哥華與其他城市串聯起來,當年支持高速公路提議的政商界人士開始建立夢想高速公路的第一段,也就是Georgia與Dunsmuir高架橋,希望以此陸續展開其他工程,串聯起高速公路。
高架橋全面通車是在1972年1月9日, 當時的溫哥華市長Tom Campbell 坐上一輛豪華汽車慶祝該橋通車啟用,但那次的行駛一點也不欣喜順暢,因為抗議者堵住高架橋西端終點, 還跳上市長的汽車引擎蓋,對著汽車猛踢猛敲, 最後Campbell的座車在警方強力護送下才能離開現場。
這個高架橋從一誕生,似乎就沒有受到多少祝福。主要是溫哥華許多居民對高速公路是排斥的,他們知道高架橋是高速公路計畫的首段,於此往西將連接一個海濱高速道路,一路延伸到於Burrard Inlet建一條新橋樑或新隧道。高架橋東端則會有另一條高速路連接至本拿比的Trans-Canada高速公路。
反對居民認為這將摧毀華埠、煤氣鎮與孔士拿歷史社區(Strathcona)。也因為興建高架橋,導致溫哥華僅有的黑人社區Hogan’s Alley被摧毀,當年非洲裔居民集中住在Prior、Union、Main 與Jackson街區,因為興建高架橋,導致他們的居住環境被拆遷破壞,非洲裔居民此後散居在溫市各角落。
當年有20個民間組織,包括一些卑詩大學敎授、城市規劃專家們等對於興建高速公路嚴厲批評,雖然高架橋仍在1970年動工,耗費兩年時間,共花了1120萬元建成,但它卻也成為溫哥華高速公路之夢的終點。其他的高速公路計畫全被後來的市府執政者否決,讓Georgia與Dunsmuir高架橋的存在更顯得怪異。
羅品信領軍的偉景溫哥華團隊於2008年11月執政後,隔年就開始硏究拆除高架橋的可行性。市議員Geoff Meggs要求市府職員進行一系列關於交通流量、社區發展、財務計畫等評估。在2010年冬奧會舉辦期間,該橋封閉了22天,就是一次重大測試,在市府城市規劃部門運作下,當時所有車輛必須改道行駛,橋下部分區域配合冬奧活動之用,市府工程經理Peter Judd回憶起封橋情況說:「一切都很順暢,沒有這個橋或許會感到一些交通不便,但是整體感覺是好的。」
在市府的規劃中,拆掉Georgia與Dunsmuir高架橋後,往北會將太平洋大道(Pacific Boulevard)擴建成八線道,還會在佐治亞街設立一坡道,使得此街與水濱靠近,同時將溪邊公園(Creekside Park)向西北方向延伸,並沿途設立自行車專道。高架橋拆除後,將會為市中心東端帶來更多的土地資源,即從原有的22.25英畝的土地擴大到25.25英畝的土地,增幅13%。此外,還可以在Quebec和Gore街上開發7英畝的土地,新增1000個住宅和商業房屋單位,其中也包括廉租屋。除了有住商大樓之外,新區還有大型公園綠地與休閒設施等。 市府評估,交通網絡的重新規畫和地產開發,不僅可以疏通市中心交通,還可推動商業經濟發展。
根據市府估算,雖然拆除高價強的費用可能高達2億元,但是未來橋下土地可以出售利用,市府可得到3億元收益。

反对者忧虑 支持者期许
從拆橋構想被提出後,質疑聲浪也不斷。雖然該橋似乎讓孔士拿社區變得沒落,但是換個角度看,該社區也變得更寧靜,孔士拿居民協會主席Elena Zysblat就說,尤其是Prior街是個行人單車從不需要擔心的安靜街道,但未來的車水馬龍會帶來什麼樣的衝擊,令他們很擔憂。福溪居民協會的共同主席Fern Jefferies則憂慮人口密度問題,未來將有多少人遷入這個社區?是否有足夠的社區基礎設施提供服務?新的交通規畫對學校和附近居民健康的影響也是關鍵問題之一,「兒童操場就在這8條道路中間嗎?很多問題我們沒有得到回覆」。
曾在卑省其他地區政府擔任規劃師的Adam Fitch則說市府還有很多地方沒有交代清楚卻忙著定案拆橋,質疑市府的動機可能並不純,背後或與有政治勢力作祟。
城市建築師Trevor Boddy說他憂慮這是市府又一次給建商送大禮的交易。當他在公聽會上質問市府如何解釋建商與市民各得的利基時, 市府官員含糊其辭,而這是溫市中心最後一塊寶地,當開發商對這塊土地的利益所得精打細算時,史府竟不能用數字精確陳述,公眾的利益究竟有多少?
Vancity Buzz專欄作家Kenneth Chan認為偉景溫哥華就是一個只專注地產開發的政黨,卻沒有想到保留這個逾40年歷史的高架橋,可以有分流交通的優點,此外,橋下的閒置空間一樣可以被開發利用。
)他舉巴黎、柏林等許多有高架橋的城市,都將橋下橋邊開發成休閒商圈,吸引很多人氣。丹麥建築師Bjarke Ingels曾經幫溫哥華房屋發展計畫〈Vancouver House Development〉設計了關於高架橋下的發展報吿,用圖文勾勒出可預見的橋下風光,可惜溫市府一心想與開發商結盟,根本置之不顧。
曾在悉尼居住15年後移民溫哥華的活躍博客武劍峰也撰文提到,悉尼的海底隧道開通後,當地也有人呼籲政府拆除,離歌劇院的高架道路Cahill Expressway。但高架沒拆,附近區域一樣成了餐廳酒吧聚集的熱鬧商圈,還有自行車道、綠樹成蔭等區域。至於溫哥華的高架橋拆遷計畫,眞的足夠高瞻遠矚?能否把所餘無幾的珍貴地段物盡其用,讓附近的社區、甚至整個低陸平原都能受惠?
市議員Geoff Meggs相信這是讓溫哥華市中心展現新風貌的契機,最終也讓市民荷包都受惠。他舉三藩市的高架道路Embarcadero為例,他說1986年該市居民投票拒絕拆遷此高架路,但1989年的一場地震讓此高架道路嚴重受損,導致1991年最後仍必須將此高架路拆除,如今該區域已經住商與綠地合一的新興社區。同樣情況若搬來溫哥華,萬一大地震來襲,這個高架橋承得起嗎?我們要花多少經費修繕?但如果拆了,橋下附近五個街區可以改頭換面,帶進商業活動與人文休閒空間,有何不妥?
華埠商會主席陳耀輝強力支持拆除高架橋,他說商會們都期盼拆橋後,得以讓華埠與福溪一帶連接,可以創造更多的商業活動。華埠傳統建築協會會長馬清石認為,華埠需要新氣象,這是一個城市規劃的好時機,讓華埠等溫東老舊地區可以脫胎換骨。
中山公園主席陳雪英對拆橋感到特別興奮,40幾年前的她是年輕的抗議學生族,參與了抗議興建高架橋與高速公路的活動,等了四十幾年,她終於看到橋要被拆了。她說:「這是一個一開始就不該存在的橋,如今的交通流量也很低,卻只是分隔了社區、分裂了溫哥華。」
全國華人聯會主席蔡宏安說,旣然拆橋已定,他希望看到市府能有拆橋對華埠影響之全面報吿,更希望市府在未來細部的規劃案中,能多吸納華埠居民的意見。
溫哥華新發展新生機
2017年會動工拆除高架橋,同時,位於華埠附近的聖保祿醫院新址也將開始動工,新醫院在溫東Terminal Ave.夾Main St.火車站附近,面積達7.5公頃。2018年另一個大型建案-溫哥華新美術館也將開始動工,新美術館位於Cambie街、Georgia街、Dunsmuir街和Beatty街相夾的廣場地帶。館方已公佈設計圖形,新建築將像個方塊般堆砌著,主要以木材做外牆,以配合溫市自然環境及現代建築風格,不過,由地面往上的3層外牆將使用玻璃建材,以增強對比和透視感。
城市規劃專家Brent Toderian認為這些大型建築與新規劃案將是溫哥華成為國際級一流城市的動力。雖然我們沒有高速公路、雖然我們地小人稠,但是這個城市一向重視人文與環保,即使是高密度發展,也不只會看到冰冷的水泥森林。
澳大利亞Curtin大學城市永續發展敎授Jeff Kenworthy也肯定溫哥華的獨特,在二次大戰後的許多國際城市紛紛朝向建設高速公路以迎接更多汽車來臨時代,溫哥華卻能及早體會到這種破壞性的建設所造成的惡果,所以僅蓋了一個高架橋就徹底揮別高速公路計畫。過去可能有人會覺得溫哥華是盲目的、孤獨的,現在卻能彰顯出這個城市居民獨特睿智的判斷力。
溫哥華一直致力成為以公共交通與自行車主導的城市,希望擺脫汽車當道的局面。或許拆除高架橋是對建商一大利多,但也可能是這個城市希望繼續它的 “市中心無車化” 夢想。
國際上有不少城市在過去十年都陸續拆除了高架橋,最知名的案例當屬南韓首爾,它的清溪川在1968年被塡土掩埋,只為興建高架道路,但2003年起開始拆高架、重新挖河道、進行綠化修復,如今清溪川整治成功經驗被廣泛硏究。至於被人曾擔憂的交通擁塞問題呢?拆橋之後的首爾市平均車流時速反而增加了1公里,沒有塞車情況出現,因為只要設計得當,車流一如水流,總會有自己的出路方向。
美國波特蘭市之前也拆除了Harbor高架道路,三藩市則拆了Embarcadero高速公路,都得以讓這些城市的土地更容易貼近河流。
拆除Georgia與Dunsmuir高架橋後,我們期盼看到一個有高樓住宅、熱鬧商圈的環境,屬於自行車與行人遊走的舒適環境,讓更多渴望住在溫哥華的小家庭們能負擔起新區的公寓單位,讓孩子們可以自在於公園綠地奔跑、遛狗者可以在河畔水域散步……。
40幾年前的建橋風波分裂了一些居民的心,希望這一次拆橋重建,帶來的是融合,不再是爭議與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