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易战阴影下的波音之忧:中国订单或流向欧洲

去年2月特朗普访问波音公司 图片版权 Getty Images
Image caption 波音公司总裁米伦伯格据称与特朗普关系良好。

在英国范堡罗航空展开幕前夕,波音公司总裁丹尼斯·米伦伯格警告美中贸易战将为这家航空业巨头带来的潜在危害。波音的担忧已成为中美贸易战开打后具有一定普遍意义的产业样本。

米伦伯格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美国首次公布对华征税建议清单后,今年4月初,中国商务部紧接着公布500亿美元的征税清单。该清单中包括“空载重量超过15000公斤,但不超过45000公斤的飞机及其他航空器”,这一范围几乎包括了波音公司生产的波音737系列的主力机型。当3月22日美国公布对华征税清单当天,波音股价暴跌5%,中国的反制清单公布后,其股价再跌6%。

股价下跌,因为中国市场在波音的全球版图中至关重要。

美国西雅图的波音公司埃弗雷特工厂 图片版权 CNS
Image caption 美国西雅图的波音公司埃弗雷特工厂,中国是全球最大飞机销售市场,去年从美国进口飞机占波音全球产量26%。

从征收清单中消失的飞机

“25%的关税,没有一家航空公司能够承受这样的价格上涨,如果真的实施,波音在中国市场面临巨大冲击。”中国民航界业内人士林智杰向BBC中文介绍,中国是全球最大飞机市场,去年从美国进口飞机占波音全球产量26%,贸易额约600亿元,一旦征税政策落地,将对波音飞机订单产生较大影响。“如果失去这一市场,裁员可能会成为波音度过难关的一个选项,痛感是很强的。”

波音在该清单公布后发布声明称,“我们将继续与两国政府积极主动地接触,并在中美领导人承诺要谈判解决问题的基础上继续努力,以确保建设性的谈判得以继续。”

最终,中美之间的贸易谈判不欢而散。贸易战在7月6日正式打响,美国向中国价值340亿美元产品征收25%关税,另有价值160亿美元的产品清单在接受公众讨论,等待实施。随后,中国海关立即对原产于美国的340亿美元进口商品加征关税措施,并公布了160亿美元商品的清单,作为进一步报复。中国最终实施的征税清单相比于4月公布的清单有较大变化,航空器一项被去掉。之后160亿美元的名单中也无航空器。

得益于此,米伦伯格表示,波音尚未感受到关税对其业务的影响。他同时称,“我们与中美两国都有深入接触”,并对这场贸易争端有一个“好的解决方案”抱有希望。

将中国市场推向空客?

虽然暂时躲过美中第一轮贸易战,然而这并非最终结果。美国已公布对华进口2000亿美元商品征税10%的清单,中国也已表示将“不得不做出必要反制”。鉴于去年中国仅进口价值1300亿美元美国商品,中国无法找到同等规模的美国商品以征收报复性关税。

“如果贸易战继续升级,飞机势必就会纳入进来。”林智杰分析,对于航空公司而言,中短期可能暂缓引进;但长期而言航空公司势必转向空客,甚至国产C919;前者在性能上可以与波音机型替代,后者是中国自行研制的飞机,计划2021年前后会交付客户。

目前,在国内民用航空器市场,波音737系列以及空客A320系列的窄体飞机占比超过八成,两家在市场份额上旗鼓相当。“在国内的航空公司中,超过80%都是同时采购波音和空客,对他们来说,将原本属于波音的订单转移到空客并不困难。”此外,因为人员培训等原因,航空公司一旦开始引入空客飞机,将会更倾向于批量购买,以快速形成规模效应,这将会对波音产生长期负面影响。

空客 图片版权 Getty Images
Image caption 英国范堡罗航空展期间,英国首相特里莎·梅走下一架空客飞机。

中国订单大规模转向欧洲?

除了直接出口中国的飞机可能被加征关税,波音还面临美国对中国以外国家的贸易新政策——比如美国对欧盟、墨西哥和加拿大的钢铁征收25%关税,对铝征收10%关税。

林智杰指出,航空产业是全球制造也的集大成者,科技含量高,产业链很长,是国际分工合作的典型,贸易保护主义将对波音的全球制造带来负面影响。

米伦伯格也表示,“航空业因自由和开放的贸易而兴盛。我们担忧关税将影响供应链的成本,但这个供应链是在中美两国间双向流动的,是一个遍布全球的复杂网络。”

分析人士表示,美国在与中国进行贸易战的同时,也在对其欧洲和美洲的盟友进行“扫射”,这可能促使他们合作来抵御美国,最显著的负面效应就是在欧美有竞争的领域,中国订单会出于规避风险而流向欧洲。

本周刚刚落幕的中欧领导人峰会也透露出中欧加强经贸合作的信号,联合声明的用词极具针对性——“双方坚定致力于打造开放型世界经济,提高贸易投资自由化便利化,抵制保护主义与单边主义,推动更加开放、平衡、包容和普惠的全球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