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非法到合法——揭秘大麻的“黑、白、灰”地带

特约记者  方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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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蔴,即使要合法了,還是很多黑灰白不分的問題……

最后一次非法420?
剛剛落幕的420大蔴日的活動,溫哥華日落海灘(Sunset Beach)又擠滿了數萬人潮,癮君子們一起呑雲吐霧。時至2018年,這個非法活動卻依然不受管制,還眞是黑白不分的奇特現象。
話說420大蔴日起源於美國加利福尼亞州San Rafael,一群自稱為”Waldos”的年輕人。之所以自稱為”Waldos”是因為這群年輕人經常在學校外的牆根地下集會。這群年輕人從某處得知附近有一片廢棄的大蔴作物,為了搜尋所在位置,這群年輕人用Waldos作為接頭暗號,並選定下午4:20定為碰頭時間。隨著時間推移,”4:20″成為靑少年們吸食大蔴的代號,更逐漸成為反主流文化的代表活動。
還有另一說法,根據大蔴文化宣傳網站”大蔴雜誌”的說法,420眞正的來源是美國流行樂手Bob Dylan的一首名為”Rainy Day Women #12 & #35″的歌,大蔴愛好者認為Bob Dylan的這首歌的歌詞暗示大蔴文化,因此將歌名中的數字12和35做乘法,得出420。
至於溫哥華的大蔴日活動始於1995年,最早是卑詩省大蔴店HEMP的兩位員工Danna Rozek與Cindy Lassu向有大蔴王子之稱的老闆Marc Emery提議的,這兩位女士計畫在4月20日於溫哥華東區的勝利廣場舉辦大蔴慶祝活動,因為這個公眾廣場很接近他們的店鋪。當年下午兩點到七點,共有約200人參與活動,自此之後,大蔴日活動愈辦愈盛大,從勝利廣場移至溫哥華美術館前廣場舉行,前兩年起改移到日落海灘。
大蔴一直被列為是毒品,對於支持大蔴合法化的癮君子來說,他們把420視為是抗議活動。因為是所謂的”抗議”,人民有集會自由,所以市政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從來不管制大蔴日活動,但明眼人都知道,這不過是愛好大蔴者的狂歡好日子,搞得比嘉年華會還盛大。
況且,走到2018年的4月,大蔴合法化眞的只有一步之遙了,C-45大蔴合法化的法案已經在眾議院過關、參議院二讀也通過了,大蔴支持者還需抗議什麼呢?420主辦者Dana Larsen說:「2018年不會是420活動的最後一年,只要我們的目標沒有完全達到,我們就要繼續抗議。」他相信,就算未來合法化,但只要大蔴使用者還有被歧視的情況,就需要抗議。
只要在加拿大,民眾當然有權可以抗議,問題是抗議也要在法律的框架下進行,在這個時刻為止,大蔴依然是非法毒品,想抗議示威,可以舉個牌子、拉個布條、喊個口號遊行一大段路程,不是霸佔整個公園,公然從事非法吸食大蔴的行為。難不成想抗議示威,就可以扛著槍亂掃射呼籲槍枝自由?或者是公然作出猥褻行為高呼性騷擾無罪?就算大蔴眞的合法化,別忘了公園是禁菸禁酒的地方,當然也禁食大蔴,所以公開在公園抽大蔴就是違法行為。依照法律,現在這群人都該被拘捕,未來合法化之後這群人都應收到罰單。
可惜溫市政府從來不作為,溫哥華公園局連續兩年嚴厲喝止這個非法活動,但面對消極的市府,無能的警察,公園局只能無奈。去年該活動對日落公園造成極大環境傷害,出動警力、清潔人員等維護工程所花的金錢共達24.5萬之多。這旣浪費納稅人金錢,又開了政府知法不守法之例,實在荒唐!

与孩子说说大麻
華裔家長多半反對大蔴合法化,可惜走到今日,反對已無用,接下來的是該如何好好與孩子就大蔴問題進行「對話」。單看今年的大蔴日就很搞笑的,大溫地區包括北溫、高貴林、滿地寶與三角洲校區,竟然早就把4月20日列為所謂的”pro-d day”(專業發展日),也就是說學校當天不上課。 (下轉A5版) 每一年大蔴日都是4月20日,制定pro-d day的學校當局難道沒有想到嗎?這豈不是更方便靑少年們溜至日落海灘參加派對嗎?如此看來,從社區、學校到家庭,我們對大蔴是欠缺知識性與敏感度的,一昧反對無濟於事,如果不能好好與孩子溝通大蔴,那一旦合法化之後,衍生出的風險還眞不少。
溫哥華學校局藥物使用健康促進計畫經理Art Steinmann表示:「420的活動造成困擾,這不適合未成年孩子參加,但許多靑少年搞不清楚,有些孩子還誤以為現在大蔴已經合法了,或者他們會認為到日落海灘逛逛是個好主意,滿足一下好奇心。」她強調,父母要讓孩子知道,大蔴不該與好奇心掛勾,就像酒精香菸一樣。但指引孩子的過程需要理性平靜,過度恐慌與責備並沒有效果。
國際藥物專家Zach Levin給父母幾點建議:
1, 第一步要做的是「願意與孩子聊大蔴」,因為一些家長連開口談大蔴都覺得不合適、不喜歡,但面對合法化的時代,你不能悶頭躱避。
2. 第二步是要傳遞正確的資訊。現在網路上有很多關於大蔴的資訊消息,有的做的花俏美麗,似乎大蔴就是個時尙商品,但其實大蔴對於未成年孩子有很多健康風險,父母要自己先透徹問題、有充分知識,否則與孩子說理論道沒有科學根據,反而缺乏說服力。加拿大與美國的國家健康衛生部門網站都有關於大蔴的資訊,是最値得信賴的來源。
3. 幾個論點一定要強調:
●大蔴是會上癮的。硏究顯示,9%的大蔴使用者會演變成癖癮問題。
●吸食大蔴後絕對不要開車。大蔴會影響腦部的反應判斷,太多因為吸食大蔴開車後發生嚴重車禍的案例,所以絕對不要嘗試。
●大蔴影響智力發展。聯邦政府是規定18歲以上才能吸食大蔴、卑詩省定在19歲以上,甚至加拿大醫學會建議21歲以上才好,這是因為大蔴會影響腦部發育,對於注意力、情緒與記憶等問題都有負面影響,大蔴吸食者在認知、資料處理速度和高層次執行能力上明顯表現較差。硏究顯示,常吸食大蔴的靑少年,其IQ智力分數,會比一般人減少6分。
●大蔴與心智精神疾病有關係。靑少年的精神心智都還在發育階段,大蔴會干擾其正常發育,誘發潛在的基因問題。硏究顯示,長期吸食大蔴則會形成心理依賴,嚴重者可能會誘發精神焦慮或精神分裂。
Zach Levin表示,很多13~18歲的靑少年,看到有認識的家庭成員在服用大蔴,就認為這根本沒有害處,例如他會說:「叔叔有疾病疼痛,都是靠大蔴治好的,根本沒有問題。」「隔壁阿姨不也會吸大蔴嗎?還不是一樣正常上班過日子?」所以家長們要吿訴孩子,不是不可以吸大蔴,只是什麼年紀才能做什麼事情,未來合法化之後更要強調,19歲吸大蔴才是合法的,就像19歲才能吸菸喝酒,這是因為要保護自己的身心健康。
他建議父母開啟大蔴對話,不要破題就是「禁止、不可以」的口吻,而是先問問:「你對毒品認識多少?對大蔴想法如何?」等,先聽聽孩子的觀感,再慢慢切入剖析問題。如果遇上很有主見的孩子,說他根本不在乎多數人的想法,那反而是個好事情,只要提醒他多挖掘一些大蔴眞相即可。Zach認為,倒是要多擔心愛跟風的孩子,就像上街買鞋子一樣,「極少數的孩子會說我覺得這個鞋子經硏究發現眞的很實用,非常適合跑步。幾乎所有的孩子要買Nike或是某個牌子,只是因為那個牌子很流行時尙。所以遇上有主見的孩子,只要提醒他為自己的認知與行為負責即可。」

合法化中的空白模糊
大蔴合法化法案C-45現在已經進入最後修飾階段,就等參議院三讀的程序。但儘管法案要出爐了,還有一些問題懸而未決。
1. 不能隨意帶大蔴過邊境
假設加拿大大蔴合法化正式上路,你從卑詩省帶了一些大蔴,想從和平門過境到美國華盛頓州,是不是就像帶著菸酒一樣,只要申報就沒有問題呢?答案很簡單:NO,當然不是。
雖然卑詩省與華盛頓州都是大蔴合法的地區,但是美國聯邦政府還是將大蔴認定為非法毒品,只是允許州立政府自行決定合法與否。而海關與邊境保護屬於聯邦管轄範圍,適用聯邦法律,所以想要直接帶大蔴跨境是不可能的。美國海關邊境保護局官員Jason Gives在聲明中解釋得很清楚:「雖然醫療和娛樂大蔴在美國一些州和加拿大都是合法的,但根據美國聯邦法律,大蔴的銷售、擁有、生產和分銷依然是非法的,因此,禁止攜帶大蔴過境,可能會導致罰款、拘捕或兩者兼有…美國海關邊防總署官員將繼續執行該法律。」根據美國大蔴管制的擬議方法第2.2.10節規定:「進口或出口大蔴需要衛生部長的許可證。按照擬議法案的規定,進口或出口許可證只能用於醫療或科學目的,或在工業大蔴方面。」
加拿大三位參議員日前拜訪美國華盛頓,與美國司法部長、國土安全部高級官員會面,參議員Claude Carignan隨後表示,美方對加拿大大蔴合法諸多顧慮,所以會在邊境上加強審查,這恐將導致加美邊境排起長龍,過關時間延長。因為可能會派出警犬審查大蔴殘留或氣味,連Nexus或Passexpress等快速過關證件都會受影響。
2. 犯罪活動如何定義
大蔴合法化之後,販毒者與大蔴種植者可能會認為他們是在法律體系內種植或加工植物,但根據法律規定,除了在家種4株大蔴是合法外,想要大規模種植,一定申請許可證,而衛生部長有權拒絕有組織的犯罪集團成員的安全許可申請,如果過去曾因販毒、腐敗或暴力犯罪而被定罪的人,更不可能達到許可證。
不過過去大蔴被列為是毒品,所以很多人都曾因販賣而有前科紀錄,所以有專家評論者敦促政府部門應放寬對過去非暴力、低風險犯罪活動人員的審批,否則拒絕這些人,恐怕只是逼使他們從合法管道轉入非法地下活動。
3. 如何規範大蔴糖果食品等副產品
聯邦政府第一波開放的大蔴合法化,只針對乾燥大蔴,並不包括食品類的大蔴製品,但你走進任何一家大蔴零售鋪,會發現有許多含大蔴成分的巧克力棒、糖果、餅乾、飲料等各種誘人的食品。有些人批評政府沒有一次規範到位,反而增加更多風險,因為民眾、特別是年輕孩子,誤以為大蔴合法化,就可以享受這類產品,所以他們無法在合規格的零售鋪中找到商品,只好轉向非法管道購買。
4. 大蔴包裝與安全標示
聯邦政府上個月公佈大蔴商品包裝規定的樣板,基本上走樸素路線,要求商標為單一顏色,不含金屬或螢光飾面。包裝必須是不透明的,屬兒童安全包裝,還會有類似香菸包裝上醒目的黃色健康警示。包裝上會描述產品中含有多少活性成分,包括THC和大蔴二酚(cannabidiol)。(見圖)
聯邦衛生部長Ginette Petitpas Taylor說,根據諮詢結果,公眾普遍希望對大蔴有更嚴格的包裝規定,希望以此加強靑少年與兒童安全。但有輿論諷刺,此包裝簡單得幾乎連寵物糧食都不如,反而看了一頭霧水。持牌大蔴生產者Aurora Cannabis執行長Cam Battley認為,認為合法的用意是要阻止黑市的成長,而目前販售的非法大蔴都有著「精美的包裝」,政府過度簡化包裝只會適得其反。
5. 家中種植大蔴問題多
聯邦政府開放家中可種4株大蔴的規定,讓各城市感到頭痛,加拿大城市聯會日前出台指南提到:「即使限制種4株,也需要徵詢公眾意見。」指南指出,地方政府將不得不考慮是否需要對分區,土地使用,零售地點,住宅種植,商業許可,建築規範,滋擾,吸煙等規則進行修改限制,市政工作場所安全,執法,公共消費,個人佔有和地方警務成本都是問題。大蔴關注小組不贊成開放家中種大蔴,允許以家庭為單位種植4株,對於一些物業內有多戶家庭而言,會產生很多風險,監管也非常困難。大蔴是有氣味的,還會涉及電力問題,如何規管相關的麻煩、確保安全,是政府應該審愼思考的。
6. 警方認為法律模糊
警方對於家中種植與個人持有大蔴的問題也感到無所適從。加拿大警察協會主席Mario Harel舉例,新法案中第102條規定個人有權要求在警方扣押大蔴植物後歸還的語言令他們感到困惑。法條措辭中提到:「如果警方、檢察官或獲授權者沒收大蔴或化學品犯罪相關財產…可將其歸還給其所有人…。」Harel表示,這引發了一些問題,被沒收者可能會合理地期望警方會採取措施確保歸還他們被沒收的植物。「根據該法條,它提到我們必須歸還大蔴植物-難道我們還要照顧這些植物?」Harel又說,新法按規定每個人可以擁有自行消費用的30克大蔴,但是卻沒有說明,如果在自己住所儲存多少大蔴是可接受的。這是一個技術性問題,「如果我儲存了300克大蔴,但沒有拿來吸食、又還沒有進行非法分銷,那算不算違法?他擔心不肖犯罪者,會因此在住宅內非法分銷大量乾大蔴,警方根本難以查緝。」
看來太多黑白灰不清的模糊地帶,大蔴眞的上路,恐怕是”麻”煩眞的”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