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骚扰、政治和妖魔化女性的“希拉里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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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比尔·克林顿总统离开椭圆形办公室。Stephen Crowley/The New York Times

华盛顿——如果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当选总统,那么反对侵犯女性的斗争是否还会如此激烈?
在好莱坞,我就时报和《纽约客》所披露的哈维·韦恩斯坦(Harvey Weinstein)的丑行采访了一些女性,她们告诉我,入主白宫的不是第一位女总统,而是一个被指责为性侵者的人,这令她们感到沮丧和厌恶,因而有助于加速事态发展。
苏珊·福勒(Susan Fowler)发表的一篇关于性骚扰的博客导致优步(Uber)CEO特拉维斯·卡兰尼克(Travis Kalanick)去职,她在接受采访时说,在唐纳德·特朗普当选之前,硅谷女性已经开始发言,但是没有人听。
“我认为今年是不一样的,因为特朗普赢了,人们感到无能为力,”她说。“反正我自己是这样。我感觉非常无力。因为我觉得,奥巴马在白宫的时候,我们把好人掌权当成理所应当的了。”
这也是一种有趣的推测:如果希拉里入主椭圆形办公室,有些女人会不会难以鼓起勇气说出韦恩斯坦对她们所做的恐怖行为,因为这位制片人也是克林顿王位背后的力量?正如《好莱坞记者》(The Hollywood Reporter)的前主编贾妮丝·闵(Janice Min)告诉我的,今年春天,贝拉克·奥巴马以前总统身份发表了一场出场费达40万美元的演讲后,走下讲台与韦恩斯坦热情拥抱,那一刻仿佛释放出一种信号,食人魔待在一个受保护的魔法圈里。
最后,如果比尔·克林顿现在担负起了第一夫人的职责,并且通过克林顿家族的强大政治机器实施统治,那么陆天娜(Kirsten Gillibrand)参议员和其他自由派人士还会像这几天这样,说他当初应该因为自己的性丑行而辞去总统职务吗?
抑或女权主义者和自由主义者还会像1998年那样,做出同样出卖灵魂的讨价还价:因为克林顿夫妇实施了对待女性的进步政策,所以我们也要保护比尔对待女性的倒退举动?那么,她们可能会问,这一次如果又有几个女人成了附带损失会怎样。相比唐纳德,你们真的宁愿让比尔和纵容了比尔的希拉里上台吗?
你可能会觉得奇怪,现在已经是2017年,经历了26年,关于性侵犯问题,有过那么多次生动而又热闹的全国大讨论,然而直到现在,我们在这个问题上仍然无法达成一致。
也许是因为在那些较早的、创伤性的漫长事件当中,左右两方都为了自己的意识形态目的,竞相冲上去扭曲事实。虚伪的恶臭压倒了正义的芬芳。
首先是克拉伦斯·托马斯(Clarence Thomas),一群女权主义暴民试图以性问题为理由除掉一个保守派最高法院提名人,而真正原因是政治。然后,在比尔·克林顿一案中,一群保守派暴民试图以性问题为理由除掉一个民主党总统,真正的原因也是政治。
当克林顿总统厚颜无耻地谎称自己从未与“那个女人”——莫妮卡·莱温斯基(Monica Lewinsky)——发生过性关系时,格洛丽亚·斯泰纳姆(Gloria Steinem)和玛德琳·奥尔布赖特(Madeleine Albright)等首屈一指的女权主义者都为他担保,那时,制度性女权主义就已经死了。当托马斯的支持者们称安妮塔·希尔(Anita Hill)“有点疯狂,有点淫荡”时,克林顿夫妇和女权主义者勃然大怒。而那正是女性公开谈论比尔的不当行为时克林顿夫妇采取的策略。
一次又一次,希拉里属于把女性妖魔化为骗子、傻妞、下三滥或精神不正常那一派,虽然很显然,她们是在如实描述自己的这位风流丈夫。她经常通过把女性视为右翼阴谋的工具而为自己的这种行为辩护。
正如我在1998年报道的,白宫内部围绕对莱温斯基采取的诽谤策略所展开的争论,连克林顿的一些多年亲信都感到有点恶心:他们是应该把她描绘成一名友好的幻想者,还是一名恶毒的纠缠者?
特朗普追随克林顿夫妇的步伐,将十几名站出来指控他性侵的女性斥为出于政治动机的说谎者。
特朗普总统还将针对阿拉巴马州共和党参议员候选人罗伊·摩尔(Roy Moore)和民主党参议员阿尔·弗兰肯(Al Franken)的指控斥为出于政治动机。在第一个案例中,尽管有些令人发指的报道称,摩尔经常在一个购物中心出没,引诱十几岁的女孩,但特朗普拒绝否定斯蒂芬·班农(Stephen Bannon)支持的这位候选人,甚至一度声称自己不太了解摩尔,所以无法置评,因为他“没怎么看电视”。(!!)
在弗兰肯的案例中,特朗普总统高兴地在Twitter上发表了自己的谴责,并暗示弗兰肯可能做出了更糟糕的事:“阿尔·弗兰肯的照片真的很糟,很有说服力。那么在图2、图3、图4、图5和图6中,在她睡着的时候,他的手放到了哪里?”
伊万卡·特朗普(Ivanka Trump)表示,在摩尔案上,她“没有理由怀疑受害者的陈述”,但她对自己父亲的指控者的感觉不是这样的。班农认为关于摩尔卑鄙行为的报道不可信,理由是,首次报道该案的是《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他说该报是“民主党机构的一部分”——特朗普的《走进好莱坞》(Access Hollywood)录音也是该报第一次曝出的。
有些自由人士现在声称,比尔当年应该辞职,因为他们想清理障碍,以便更有效地打倒特朗普总统。他们是认为性也许比俄罗斯能更有效地把他打倒吗?现在把矛头转向克林顿夫妇,把他们当成附带损失,那倒是轻巧,就像他们当年对待所有那些和比尔纠缠不清的女人一样。
政治再次笼罩在性骚扰问题上。但我希望这次的公开审判——它把两方面的人都拉到了辩论场上——不会被政治削弱。
正如指控参议员弗兰肯的洛杉矶电台新闻播音员莉安·特维登(Leeann Tweeden)在接受CNN的杰克·泰普尔(Jake Tapper)采访时说的:“当你被性侵时,你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就无关紧要了。……从属关系不重要,不是吗?”
“现在重点不是这个,”她正确地总结道。

(据纽约时报中文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