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7日 大麻合法化正式上路 合法与非法市场将面临挑战

 特约记者 方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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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9日,加拿大參議員們進行歷史性的投票,針對最後版本的大蔴法案修正案投票,最終以52票:29票下,通過了法案,為大蔴合法化鋪平了道路。6月20日,總理杜魯多宣佈,正式合法化的時間為10月17日。
加拿大自1923年起將大蔴視為非法毒品,2001年起允許藥用大蔴,自此後,呼籲開放休閒用大蔴的聲浪愈來愈大,終於走到這一天。加拿大成為繼烏拉圭之後,全球第2個全面實施大蔴合法化的國家。
總理杜魯多表示,為了讓各省有充裕時間做好萬全準備,包括成立網路銷售和實體店面、設立完善分銷及規範機制,把事情做對做好,大蔴合法化實施時間訂在2018年10月17日。
聯邦司法部長王州迪(Jody Wilson-Raybould)表示,這是一項歷史性法案,但她強調,在大蔴全面合法化正式生效日之前,非藥用大蔴仍不合法。她強調大蔴合法替代了過去那種讓犯罪組織牟利,而讓弱勢兒童處於危險的失敗模式。
各界預期,大蔴合法化正式上路後,勢將面臨許多顛簸。例如,針對飲酒或用藥駕駛加強執法的附加法案,還在參院等待過關;過去因為非法持有大蔴而被判刑的人,以後是否開赦也是問題;如何維護不吸食大蔴者的權利、確保靑少年遠離大蔴誘惑,更備受關注。
整個立法過程中,多倫多警察局前負責人、自由黨國會議員Bill Blair負責監督,他說,理解外界對大蔴合法化的許多質疑,但現實情況是:加拿大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有吸食大蔴的經驗,許多未成年孩子輕易就能購買到大蔴,所以法律只不過是趕上了成千上萬的加拿大人每天都吸食大蔴的事實。「當三分之一的人忽視法律時,你必須重新檢視法律。」
除了加拿大和烏拉圭這兩國讓大蔴全面合法化之外,全球絕大多數國家都禁止使用大蔴,但近年來有部分地方將大蔴除罪化。英國政府最近就表示,將檢討藥用大蔴的使用情況。
藥用大蔴目前在14個歐洲國家、以色列、阿根廷、波多黎各、巴拿馬、墨西哥、土耳其、尙比亞和辛巴威是合法的。
美國華府及29個州允許藥用大蔴,其中9個州開放休閒用大蔴。
大麻合法化法案
的重点:
1. 成人可在受省政府監管的零售商購買新鮮或乾大蔴,大蔴油、植物或種子,也可以直接向聯邦批準許可的生產商購買。
2. 成人可在公眾場合擁有最多30克大蔴或與其他成人分享最多30克大蔴產品。
3. 成人可在家種植最多4株大蔴。
4. 至少在一年內,食用大蔴產品仍不會放行。
5. 成人可在家自製各種大蔴食品,供個人食用,但製作過程中不使用危險的有機溶劑。
6. 購買大蔴合法年齡,聯邦規定為18歲,但各省可自行規定,目前亞省與魁省訂18歲,其他省訂19歲。
7. 如果違規銷售大蔴給靑少年,最高可處14年有期徒刑。
8. 大蔴的銷售和發行由省份和地區政府直接管理。在個別省份,銷售將以私營-公共聯合模式進行;在其它省份,大蔴只在省政府所有的商店銷售。
9. 所有大蔴外包裝都必須非常簡樸,也要加上嚴厲的健康警語。
10. 大蔴課稅方案﹐聯邦建議對大蔴徵收每克1元的稅﹐或是最終零售價10%的消費稅。

焦虑疑问仍存在
大蔴合法化是杜魯多政府的「絕對堅持」。在參議院投票通過的瞬間,總理杜魯多發推文提到:「我們的孩子太容易接觸到大蔴,而犯罪分子獲取大量利益。今天,我們改變了這種情況。」 他還特別打上#PromiseKept〈信守承諾〉的標記。但杜魯多執政兩年多來,一些選舉承諾明顯跳票,例如選舉改革不做了、平衡財政不可能了…,倒是對大蔴合法問題,兢兢業業地一路守著。
有關大蔴合法化的C-45法案去年底在眾議院通過後提交給參議院審讀,參議院總共提出了46項修改意見,而聯邦政府只接受其中的部分修改建議,拒絕13項建議,其中這包括爭議最大的三項:
1. 允許各省有權禁止在家中種植大蔴。
2. 禁止大蔴生產商用T恤和帽子等推廣自己的大蔴產品品牌。
3. 建立公共註冊機構,登記所有大蔴公司的董事、辦公室人員、母公司或信託公司及其董事會成員和股東的姓名。
雖然最後參議院還是尊重眾議院的決定,但有些參議員對政府的固執表達不滿。獨立參議員Raymonde Saint-Germain說:「我們看到聯邦政府缺乏開放與彈性。」

家中自种大麻的矛盾
聯邦堅持要開放民眾在家中可以種植四株大蔴,不認同各省有獨立自主權,但稍早魁省、緬省和努納武特區都表態要禁止在家裡種植休閒用大蔴,這恐將導致憲法訴訟問題。緬省省長Brian Pallister說,緬省還是希望禁止,因為警方也認為開放家中種大蔴,會引致更多黑市問題。「我們有權制定自己的法律,這是為了我們省民的最大利益。」
聯邦司法部長王州迪表示,聯邦政府無意挑戰各省的法規,但是個人可以挑戰省府的禁令。如果有公民就這一問題將省府吿上法庭,聯邦政府會為其發聲。

大麻商的衣帽宣传品
合适吗?
參議院之前建議禁止大蔴公司發布品牌”穿戴物”,例如顯示公司標誌的T恤,帽子和手機套等。有保守黨參議員認為,允許這種商品就等於給”大蔴公司的變相廣吿開後門,那會是一個漏洞”。但聯邦政府認為,在有關大蔴的法案中已經包含了圍繞促銷廣吿的限制條款。

大麻公司的董事
股东不能公布?
至於參議院要求大蔴公司公開註冊其投資人,是為了防止有組織犯罪分子會利用離岸避稅天堂介入到大蔴合法後的市場中。但聯邦政府認為參議院的建議”將會帶來重大的操作困難和隱私問題”,現在採用的金融安全措施已經足夠。

吸大麻后的
驾车问题
警方打擊酒駕很積極,但”麻駕”該如何判斷與查緝還是個問題。卑詩省今年2月曾公佈大蔴規範,其中提到,會加強警方對”麻駕”的執法培訓, 將引入更多執法工具清除道路上的危險司機。但沒有說清楚,究竟是什麼樣的工具可以準確偵測相關問題。
聯邦司法部長王州迪強調,雖然打擊醉駕和毒駕的C-46法案尙未通過,但是吸大蔴駕車已經是刑事犯罪。與C-45大蔴法案捆綁提出的C-46酒駕毒駕法案賦予警察新的權力,對酒駕毒駕從最高5年監禁提陞至10年,酒駕毒駕定罪的移民及留學生將遭驅逐出境。
去年底加拿大衛生部的一項問卷調查顯示,39%的的大蔴吸食者承認他們曾在吸大蔴後兩個小時之內開車。這個比例在20到24歲的年輕人當中更高,達到43%。

大麻赦?
過去因為大蔴而獲罪的人太多了,或者因此有記錄在身,這些人可以在未來被赦免或是清除過去不良紀錄嗎?王州迪表示,目前談這個問題還太早。早前有消息披露, 聯邦新民主黨已經表示將推動政府給予那些因擁有大蔴而被認罪的人”大蔴赦”。

如何打击黑市?
大蔴合法化出發點是要打擊黑市,但眞能如願嗎?稍早加拿大廣播電視公司CBC走訪了美國實行大蔴合法化的科羅拉多州,發現該州的黑市不但沒消失反而更為猖獗。(下轉A5版)讓當地執法部門更加頭疼。
科羅拉多州2014年讓休閒大蔴合法化,合法化4年後,儘管該州有500多個合法大蔴店,但大蔴的非法種植和銷售反而”愈演愈烈”。科羅拉多基本已經成了美國的大蔴”首都”。犯罪分子紛紛跑到科羅拉多州來種大蔴,然後再運到大蔴非法的州去銷售,賺取高額利潤。而長期吸大蔴的人,似乎很”忠於”自己用慣了的大蔴販子,並不去合法店買貨。
美國聯邦緝毒局(DEA)的任務,本來是把精力集中在打擊美國最大和最嚴重的販毒集團上,但DEA一位負責人Paul Roach說,現在,他的警隊得把15%的時間花在大蔴販運案上,這比大蔴合法化前花的時間翻了三倍。根據一個緝毒報吿,科羅拉多州的大蔴正被販運到數十個州,最大的”接收州”是佛羅里達州、伊利諾伊州和德克薩斯州。Roach表示,這些犯罪者,如果他們發現能夠利用加拿大的法律,在加拿大有獲利的機會,他們也會跑到加拿大來這樣做。
Jason Mikesell是科羅拉多州特勒縣 (Teller County)的警長,這個風景如畫、有 24,000 名居民的小縣曾一直是年輕家庭和退休人員的靑睞之地,但大蔴合法化後,這裡也出現了 “大蔴屋”。Mikesell說,科羅拉多州的相關法律使執法非常困難,因為州法允許人們在家種大蔴,讓警方難以檢查哪些是合法種植,哪些是非法種植。
大蔴食品市場更大
聯邦政府首先開放的是新鮮或乾大蔴,大蔴油、植物或種子,大蔴食品尙未合法,但看準未來合法一途僅是遲早的問題,業者已經躍躍欲試,積極創造餅乾、飲料等各種大蔴食品,希望屆時拔頭籌搶商機。
總部位於多倫多的Xanthic Biopharma公司行政總裁莫爾(Tim Moore)認為,大蔴食品是許多人消費大蔴的首選形式,因為它們容易攜帶、不引人矚目,不會像點燃大蔴煙那樣容易被他人貼標籤,產生不好的印象。他說,吸煙被人批評,吸大蔴亦同樣惹人厭,所以大蔴食品會是未來加拿大大蔴產業的重要組成部分。
莫爾的公司創造了將大蔴轉化為粉末的技術,並與許可的大蔴生產商合作,在飲料中加入四氫大蔴酚(THC)。因為加拿大法律的限制,所以這些產品目前僅在美國的部分地區提供。莫爾說:「一開始的市場是在美國西部,但現在我們開始重視加拿大,與加拿大的合法生產商洽談,因為我們相信法令終究會開放。」莫爾認為,先在美國樹立品牌,可將公司信用帶回加拿大市場。
不過亦有廠商持較謹愼的態度。溫茲沙(Dooma Wendschuh)是多倫多一家從大蔴啤酒釀造公司的聯合創始人,他說在加拿大生產大蔴食品有點麻煩,像他們的公司雖然可以在加拿大生產一小批產品,但加拿大法律禁止他們進行口味測試。「如果我開一個冰淇淋店,想硏發製作一種新口味,很容易進行,但如果想製作大蔴飲料,沒有人可來試喝。」他們很謹愼地遵守法律,所以總在境外進行口味測試。目前該公司已經創造了India pale ale 和 imperial pilsner兩種大蔴啤酒,他們希望有一天產品可以在加拿大銷售。
卡加利的reTreat Edibles公司販賣餅乾蛋糕,主廚麥克尼爾(John Michael MacNeil)說,一直想要把大蔴油放入糕餅中,就等著渥太華開放。這位獲得紅印章認證(red seal-certified)的大廚積極從不同的大蔴植物品種中找到獨特口味。他說:「每種植物都非常不同,它們會產生不同的油脂,散發不同的味道。」麥克尼爾認為聯邦政府對食用大蔴嚴格謹愼並不是壞事。「不允許灰色地帶,政府要求大家遵循正確程序,會建立一種可信賴、持續又安全的使用原則。」
有業者認為政府立法不可能杜絕可食大蔴產品黑市。維多利亞公司Baked的合夥創始人Brandon Wright說,加拿大對可食大蔴產品有巨大需求,這一需求在立法後只會進一步增長。這家公司製作含大蔴的產品,包括餅乾、能量棒、油和膠囊等,通過網絡和銷售點銷售。Wright說,只要有人類活動的地方,各行業都有所謂的”黑市”。合法與非法市場的拔河戰,會是大蔴開放後極大的挑戰。